如何“编排”一篇中国二手车互联网企业的做空报告?

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摆在面前,人们通常会选择先听坏消息,再通过好消息冲淡刺激、得到安慰。比如上海特斯拉起火的两天后,马斯克在美国发布了全自动驾驶产品,并对外公布了最新的研发进展,直接转移了一部分关注者的目光。

最近,优信也遇到了相同的处境。4月16日,美奇金投资(J Capital Research)发布了做空优信的报告“破烂溜丢柠檬车”,控诉优信在汽车交易量数据上夸大高达40%;蓄意抬高汽车账面价值以获得更高贷款金额;使用特殊的POS机将其他无关的交易汇入优信的账户,抬高交易总额;不重复的可售汽车数量被夸大了一半;创始人从公司转移资产2.8亿美元;优信深受消费者诉讼的困扰;公司债务水平过高,面临倒闭风险。美奇金投资最后称,因优信的“谎言”过多而无法给出市值估算,建议投资人尽快退出。

优信股价应声腰斩。

次日,优信在声明中否认了做空报告中涉及到的全部质疑。4月22日,优信又通过SEC文件的方式,对上述问题做出了详细回复。这一过程中,优信股价保持回升。

也许为了再次维稳股价,“媒体”又放出了消息。4月29日,彭博社消息称,优信集团早些时候收到了来自IPO前早期投资人的投资意向书,或将为优信带来新一轮融资。同时,优信集团CEO戴琨在采访中还表示,关于6月底到期的1.75亿美元可转换债券,正在与中信银行和工商银行进行协商,共同讨论下一步的合作方向。

做空与融资

行业内人士普遍认为,美奇金投资指出的问题大概率存在,但并没有做空报告中叙述的那么危言耸听。

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公布的数据显示,2018年全年,全国二手车累积交易1382.19万辆,累计交易金额8603.57亿元。在优信2018年财报中显示,2018年优信平台上累计成交量81.5万台,这约占这一年二手车市场总量的5.9%,与财报中提到的整体GMV超550亿基本吻合。

按照行业认可的数据来看,目前互联网二手车平台的交易量不超过市场总量的30%,优信作为首家上市的二手车互联网平台,可以算得上该领域内的头部企业之一,分得其中不足20%的市场份额也在情理之中。所以,优信有可能存在“财务美化”的情况,但并没有报告提到的如此严重。

此外,优信两次回怼对于股价还是有利的。除了股价明显回升之外,亿欧汽车观察到,据雪球显示,目前(5月2日)优信股票的空头回补天数为1.46天。

据亿欧汽车了解,空头回补是指投资人看空该股票,在卖出开仓后,判断该股不会继续下跌而买入平仓的操作。一般来说,卖出与买入的时间差越长,说明空头️越有把握该股在未来会继续下跌,时间差短则说明空头担心股价上涨而见好就收。作为对比,近半年来被做空的中概股公司中,好未来、拼多多、猎豹移动等都比优信的平均空头回补天数长。

不过,一旦空头回补,股价也会被随之加速推高,优信近几天的股价回升也有空头机构的一份功劳。

(优信近一个月的股价变化)

另一方面,经行业内人士确认,优信的新一轮融资已基本敲定。

亿欧汽车了解到,上市公司再融资一般有两种可能,一种是自己有资金需求,这是最常见的;二是外部投资者有诉求,比如主动提出希望入股,但又没有老股东卖出,这种情况也会发新股融资。但增发新股融资,原股东的股权面料被稀释的情况,股价可能暂时下跌。

根据彭博社的消息原文来看,优信的本轮融资属于投资人主动入股,但财报中披露了截至2018年12月31日,优信持有的现金和现金等价物总额只有8亿元。而优信2018年的营销费用就高达26.87亿元,占营收的81%。若再无巨额资本入账,优信的现金流将岌岌可危。

空头机构挣了一波快钱就撤,但中国二手车行业走出混沌期还需要长期发展。

二手车市场的“柠檬味儿”通病

对优信的几条做空“指控”,其中有些甚至可以用来“做空”国内整个二手车互联网领域中的企业。

比如,关于“蓄意抬高汽车账面价值以获得更高贷款金额”的问题,不止是二手车市场的,在新车市场上也经常有类似的情况发生。只不过二手车没有指导价,更容易操作账面价值。而这部分收入,被经销商默认为自己的“金融服务费”理直气壮地收入囊中。在线下的二手车市场中,这种操作也并不罕见。

此外,无论线上还是线下,二手车行业最不缺的就是投诉记录,甚至“友商”还会通过“互相起诉”互动起来。

当然,落后模式下长期存在的种种问题,并不能为二手车互联网平台做开脱。毕竟,新模式诞生的意义就是对老旧模式的优化,让整个市场更有效率、更加透明,从而将整个市场蛋糕做大。这么看来,“优信们”还并没有解决市场固有的原罪,无法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,也难怪股价一直不争气。

做空机构的“柠檬车”说法在二手车市场中广泛存在,官方说法叫做“柠檬效应”,即客户与车商之间存在信息不对称问题,二手车车况纷杂、定价无序,很难满足某一用户的所有需求。这就导致两者之间博弈的最后结果往往会是次优选择。这种情况下勉强买下的二手车,买家心里“委屈”,无论如何都可能挑出错。

近几年,二手车行业开始频频提起建立标准。有些企业拉拢车商、成立联盟,联盟中的车商得到互联网工具与流量的同时,必须认同企业建立的一整套标准,以量取胜;还有些企业通过大数据的技术手段,摆出百八十个维度,通过“硬核”数据证明自己的定价体系有理有据。

但遗憾的是,由于二手车车况的复杂度,目前还没有一项完整标准被普遍认可,二手车行业还处于大航海时代。此外,在政策方面,跨区域流通已经取得了里程碑式的进展,但产权登记制度和税收政策还重重地压在二手车行业的肩上。

好在,风向已经转入更开放的方向,二手车对于整个汽车市场的重要性也在逐步提升。未来,国内的“柠檬车”只会“酸了”做空机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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